和一女性友人，相识十多年。

96年我在德国，她在比利时。那是个美好的冬天，春节时，有国内的艺术家到我们大学慰问海外学子，在食堂举行了盛大的晚会，其中有当时在北京很红的戴娆。

春节过后，她从比利时来了。她的舅舅开移民公司，办加拿大移民。她来我们这里，在留学生中做咨询。

我们一个很熟的朋友，是个很帅的北京小伙子儿，妈妈是某著名歌舞团的舞蹈编导，他长在文艺团体的大院儿里，所以对女性美的要求高一些。当时，我们那儿的现状是，中国女学生少，好看的更少，好看又肯和中国男人恋爱的更是少之又少。虽然是个绝对帅的小伙儿，但还是光棍一条。他开始是找这个女孩子做移民咨询，后来俩人好了，很神速，属于一见钟情式。

她开始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，一起吃饭，串门儿，打工，游乐啊，就是没一块学习过。她是个很漂亮的北京妞儿，皮肤白，圆圆的眼睛，深深的酒窝，笑起来可甜蜜了。学英语的，衣着也很时尚。俩人出双入对，恩爱非常，真真是一对璧人，引来多少艳羡的目光。一年中她得有半年在我们这边，另半年在比利时。

后来，为了俩人离得近些，男孩儿转学去了北边的一个小城市，是荷，比，德三国的交界处。不久，又双双移民去了加拿大。间或有些信息传来，女孩儿语言好些，工作好找，在花旗银行工作。男孩也想读个学位，但最终不了了之。

又是数年过去，03年我们在北京聚会。大家都已归来，在故乡开始崭新的生活，归去来兮，青春将芜，乡音无改鬓毛衰。帅小伙头上已有白发，水蜜桃一般的姑娘已经发福了。

再后来，先是我离了婚，后来她也离了。我离婚之后还见过他们几次，感觉还挺好的，没有问过她分开的原因，也没什么好问的，世事无常，一切都会变。当年在异国，丧家犬般的年轻男人，而今衣锦还乡，都成了中年香饽饽，被故国姑娘们追捧。意料之外，情理之中，此一时彼一时。她的前夫已迎娶年轻太太，并于去年荣升幸福父亲。

又是三四年没见，这一年一年过得这么快。最近我们电话了，不约而同的问对方，生活有什么变化吗？都没有，问对方，好吗？都说还好。

她，年近不惑，加拿大籍，无男友，无固定职业，住在租来的公寓里，养着一猫一狗，和单身女人聚会，以公共交通代步。这算好还是不好？比利时，德国，加拿大辗转三国十几年，就为了现在过的这份生活吗？梦想和现实的距离有多远？是否也会感到寂寞和寒冷，宠物的温暖能慰籍流离的芳心吗？

如能超越小我，那很好，一切都是浮云，都是生命体验而已，我们站在人生的上空俯瞰命运无常。如果还不能，我们的小我会反复唠叨：“看上去有点失败啊。”

没能遇见好的男人，也没能做了更好的自己，会让我们有挫败感和气馁吗?我们即将的会面能绕过这些吗？或者不绕，那不成诉苦会和声讨会了？

说往事，往事不堪回首。说前程，前程一片迷茫。说现在，各自说完还好之后，那长长的沉寂令人恐惧。那就让我们一起说说笑话吧，注视彼此已不年轻的脸。在这寒冷的春天，自嘲和嘲笑别人可能是个较好的选择。